第(2/3)页 “制造了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金融灾难的那群人,没有一个受到实质性的惩罚。这就是你说的制度纠错能力?” 苏念坐在旁边,手里的铅笔悬在笔记本上方,没有落下。 她侧过头,目光在顾屿和那个男生之间来回移动。 男生的表情变了。 不是恼怒,也不是不服。 他的眉头拧在一起,像是在咀嚼一块硬得硌牙的东西。 这个反应让顾屿在心里加了几分印象分。 清华的人就一点好,聪明。 聪明人的特征是,当事实和自己的认知框架产生碰撞时,第一反应不是否定事实,而是重新审视框架。 “你说的这些数据……” 男生斟酌着措辞, “我承认我之前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。但这是不是只能说明美国的司法问题?不能推导出整个模式不可持续的结论。” “你注意到一个词了吗?” 顾屿说, “教授刚才用的是'贫富差距持续扩大'。这个'持续'是关键。” 他伸手从苏念的笔记本边缘撕下一小条纸,在上面写了一组数字,推到男生面前。 “1978年,美国前百分之一的人口占全国总收入的百分之八。2012年,这个数字变成了百分之二十二。三十多年,涨了将近三倍。” “同一时期,美国中位数家庭的实际收入基本没有增长。扣除通胀之后,一个普通工薪阶层的购买力和他父辈差不多。” 顾屿停了停,语气更轻了。 “你说美国每次都能爬起来。没错。但每爬起来一次,站着的人就少一批。财富越往上集中,底层的'美国梦'就越稀薄。当大多数人发现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向上流动的时候,他们会做什么?” 男生的手指在派克钢笔上无意识地摩挲着。 “他们会去找一个能替他们说话的人。” 顾屿看着他的眼睛, “这个人不需要真的能解决问题。只需要足够愤怒,足够极端,能把他们的不满说出来就够了。” “所以教授说的政治极化,不是一个学术预测。是一个正在发生的过程。” 此时,周围几排的学生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交锋,附近的嗡嗡声稍微低了些,有几个人把目光投了过来,但顾屿没有理会。 男生低下头,盯着那条写满数字的纸片看了很久。 然后他抬起头,做了一个让顾屿意外的动作。 他笑了。 不是讽刺,不是苦笑。 是那种突然被打通任督二脉之后,释然又佩服的笑。 苏念坐在旁边,看着王华清态度的转变,嘴角悄悄上扬。 她侧眸注视着顾屿平静笃定的侧脸,眼底深处那种隐秘的崇拜和骄傲,悄然漫开。 “说实话,你刚才那段关于罚款和利润比例的分析,我确实没查过这组数据。” 男生坦然承认, “但跟我自己观察到的一些现象对得上。” “什么现象?” 顾屿有些好奇。 “我今年暑假去芝加哥交换了两个月。” 男生推了推眼镜,声音放缓了, 第(2/3)页